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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魂微小说

发表时间:2019-02-11  热度:

  我是一枝香烟,生来给人吸的。

  烟吸完了,我的生命也就结束了。我并不痛恨吸烟的人,熄灭是我的宿命,怨不得谁。我只是一枝香烟,没有选择的权利。

  被生产出来之后,我与其他的香烟一起进了一家超市,在烟草专柜呆了没多久日子,我就被买走了。

  买我的人是个资深会计师,工作之余喜欢上网聊天,偶而也写点小文章什么的。他最喜欢在静静的夜里,一边敲击健盘,一边忙里偷闲地抽几口烟。

  烟盒里的空间越来越大,我知道快轮到我了。据说人的世界里有生死轮回,不知我们这些香烟化成烟雾后会飘向何方,寄寓何处。

  他将我从烟盒里抽出来,随手把烟盒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。我以为我会像我的兄弟姐妹们一样,幽幽地亮那么十几分钟后,被摁熄在烟灰缸里。

  打火机亮了,喷出了长长的火苗。电话铃响了,是他的女朋友打来的。她好像在很远的地方,我从来没有见过她,但我知道会计师非常爱她。会计师一边温柔地接听电话,一边将我在指间转动,还不时地放在鼻端嗅一嗅。接完电话后,会计师就把我放在电脑桌上———显示器的上方,自己洗脸刷牙睡觉去了。

  我是烟盒里的最后一枝香烟,他却没有再吸。

  会计师戒烟了,却没有将我扔掉。

  于是我立在电脑显示器上端,与会计师夜夜相对。

  《小王子》的主人公小王子种了一株玫瑰,他说:“平凡的过路人自然觉得我种的玫瑰跟其他的玫瑰毫无差别,但我清楚地知道我种的玫瑰蕴涵了其他的玫瑰所没有的特质———只有她得到我的灌溉,只有她得到我的照顾,只有她得到我的关怀。我倾听她的声音,她发牢骚、沉默、吹嘘,我都倾听,因为她是我的玫瑰。”

  会计师常常从屏幕上挪开眼神,看看我,对我笑笑,眼神里有温暖,笑容里有爱意,我知道与我无关,但我依然欣慰而满足。

  我竭力将自己立得更直,只为了迎接会计师早早下班回家。看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舞动,看他专注地盯着屏幕的眼神,听他接电话时低沉磁性的声音,享受他放下电话后幸福的表情。真愿意就这样站到地老天荒。

  可是电话越来越少,会计师敲击键盘时也显得有些心神不安,他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,他的表情越来越沉重,他的眼神越来越痛苦。我看在眼里,却无可奈何。

  会计师已经几天没有回家了,家里的空气沉闷,冷寂。我有些痛恨自己只是一枝香烟了。

  会计师终于回来了,风尘仆仆,面容憔悴,一副身心俱疲,失魂落魄的样子。他无力地倚坐在沙发上,一动不动。终于,他将视线投向了我,于是我第二次被夹到了他的指间,随后我的身体就燃烧起来,但我没有感到丝毫的疼痛,因为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泪水。

  于是我一分为二,灵魂化作青烟,袅袅上升;身体化作灰烬,点点洒落。

  世间不再有我,但我来过,爱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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